0 投票	白色栅栏后的斯特兰德 作者：林路  日期：2007-03-08  来源：林路博客  温度：℃  【字体：大 中 小】

（久特摄影-www.9take.com) 特

     在现代摄影史上，有一个人物是无法绕开的，这就是美国摄影家保尔·斯特兰德（Paul Strand，1890－1976）。他身体力行的新摄影美学观点，对当代艺术史、摄影史和电影史的影响相当深远；一代摄影家的成长几乎都受他的思维方式的感染，比如擅长街头抓拍的法国摄影大师亨利·卡蒂尔－布列松、以风光摄影闻名于世的安塞尔·亚当斯以及在静物摄影世界中流连忘返的爱德华·韦斯顿等人的成名，无一不笼罩在他的思想光环下。亚当斯第一次看到斯特兰德的作品时，脱口说了这样一句话：“他的照片让我知道，什么才是我该走下去的路。” 卡蒂尔－布列松在1935年的美国曾师从斯特兰德学习摄影，“决定性瞬间”的感悟无法离开他的精神承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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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斯特兰德出生于纽约，为波希米亚和犹太人的后裔。早期的摄影作品多采用柔光镜头，形成画意派的摄影风格。不久，他的风格开始转变，放弃了柔焦镜头拍摄了一批清晰聚焦的画面，包括厨房的碗和城市的摩天大楼等近乎抽象的静物。这一转变很快得到了斯蒂格里兹的承认，后者一直为源自德国“新客观”运动发展起来的“直接摄影派”（straight photography，又译为纯粹摄影）在美国的形成和发展推波助澜。斯蒂格里兹不仅将斯特兰德的作品刊登在《摄影作品》的最后两期上，还在他主持的“291展厅”为斯特兰德举办个人影展。斯特兰德因此声名大噪，进而成为“直接摄影”的代言人。斯蒂格里兹在1916年的一篇论文中写道：“斯特兰德是我多年来一直在观察的一个年轻人……无疑他是自科伯恩以来美国唯一重要的摄影家……他真正为摄影添加了某种原有的景色。” 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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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里所说的“原有的景色”，界定了一位摄影家立场鲜明的个性风格。“原有的景色”本意就是斯特兰德选择了自己周围的日常题材，将白色的栅栏、线条感强烈的植物外形、乡村家宅的走廊收入自己的镜头，同时以客观记录的风格展现纽约风光和那里的居民，并且表现出对这些客观物体的尊重。换句话说，这些直接面对客观真实的画面，旨在表现它们的本来面目，而不是简单地作为一种社会的写实而存在。 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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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斯特兰德的一生创作颇丰，但是从题材和表现风格上看，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型。一类就是对静态景观如实描绘和精确提炼，另一类就是对风俗人物真实性情的客观展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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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类的代表作《白色栅栏》在当今的拍卖市场上已经难觅踪影，也是他最富盛名的作品之一。为了把人们司空见惯的事物，拍摄成具有冲击力的影像，斯特兰德常常省略一般摄影家无法割舍的细节，比如地平线这样一些有明显方位特征的环境元素，从看上去被明显压缩的、只有通过建筑细节的变化才能看清楚的空间中，选取他的拍摄点。在《白色栅栏》中，他把焦点对在了一个作为分界线的栅栏上。白色的条状栅栏跨过前景，随着景深的渐渐虚化，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幢房子和一个谷仓。一种久经风雨的沧桑感油然而生。同时，空间被压缩了，各种形态交叠并消失在阴影中，使画面产生了奇特的缺乏透视的效果，从而强化了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形式美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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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斯特兰德曾经说过，客观性是摄影的精髓，同时也是它的局限。在他的照片中，摄影家试图克服这种局限，既以客观的目光纪录这些简单的实体，又从中提炼出独特的形态和造型的魅力，从而完成了对摄影表现手法的一次超越。这些在今天看来似乎并无多大新奇之处的作品，在20世纪初也许就是一次革命。此外，斯特兰德对线条和结构的特殊爱好，使他能摆脱一般视觉认识的局限，从人们司空见惯的事物中发现具有冲击力的造型。尤其敏感的是，他对日益逼近的工业社会产生了一种忧虑，通过镜头对机床等金属结构的逼真描绘，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降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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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人物真实情态的直接写照，也是斯特兰德作品中最具感染力的一部分。他在1933年花了大量的精力拍摄电影的同时，完成了墨西哥不同阶层尤其是市井小民生活的系列画面。1952年则和剧作家和电影制片人扎瓦蒂尼合作，拍摄了村落居民和家族的照片——扎瓦蒂尼家乡的小镇鲁扎拉，一个峡谷边上的农业小区域。在一个半月的拍摄过程中，斯特兰德走遍了鲁扎拉和周围的乡村，经典纪实了那里的人物、环境、房屋和植被。镜头中所讲述的鲁扎拉，是一种封闭型的选择结果，他更注重诗意化的局部细节选择，以完美的构成方式完成他对一种生活方式的理解，从而使这些画面成为斯特兰德最让人动容的系列。照片结集成书后，扎瓦蒂尼这样写道：“我非常感谢斯特兰德让我第一次聚焦于自己家乡人民的真实生活；开始是非常困难的，但是结果却让人惊叹。”　 1954开始，他的镜头又诠释了迁移至苏格兰的希伯来裔家族的心灵映像，尤其是那些直面镜头的大特写画面，延续了他一贯的拍摄风格，更为深入也更为简洁动人。 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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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人物摄影中，他还有一幅广为流传的经典之作《盲妇》，把人们从画意摄影家所制造的梦幻世界，拉回到现实的日常生活中来。作为后来反画意摄影的代表人物，他主张最大限度地发挥摄影的特长——《盲妇》中黑暗的背景、粗糙的影纹、胸前写着blind的牌子所构成的现实图景，与画意摄影甜美而感伤的虚幻图景格格不入，为摄影美的价值尺度建立了全新的标准。画意摄影中追求的“美”，在斯特兰德这里已经显得并不重要。对他而言，对现实生活本身的理解与表现才是更为重要的。正如他所坦言的：最纯粹的摄影方法，就是使用“直接”摄影的手法，“客观”地进行拍摄，使画面不带有任何制作和控制的痕迹。同时，他意识到，摄影家也应该是创造者，仅仅以客观的手法记录物体，会给摄影带来一定的局限，使画面缺乏造型的魅力。为了克服这种局限，他不仅集中精力观察和了解自然界所构成的各种图案，从中提炼出独特的形态，同时也非常讲究人物内心世界揣摩，以看似不经意的回眸一瞥，展开人类多样化的心路里程。